万物有灵 | 灿灿黄花映沼泽——驴蹄草

我的脚步一直在寻找，在山林中寻找。途经的野花野草算是邂逅，还是前世的约定，我都无从获取答案。但是，见到野草，看见野花，心情瞬间舒朗，似乎见到久别的友人一样兴奋。这次，我又奔走在山林中，这次主题不是因为植物，也不是为了动物，而是准备采访人物，采访那些守护大山的人。当我步入林海后，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植物，对于野生植物的亲切，与生俱来，让我不得不驻足，不得不与之对视。

此行是五月末，山林的树木都已舒展枝叶，但颜色还是嫩绿，那种柔嫩的绿色是温暖的，挑逗眼球，也调动心扉。我仰望高耸入云的树木后，再度低下头，看见溪水边的那片野花，黄澄澄静静地摇曳着，好似无人问津的黄色仙子。在我与之对望中，这些花相似在问候我，我似乎也感到它们在与我微笑。我俯身体蹲下，与这片黄花同在一个纬度，我虽不是花，却感觉在同这片花一起怒放。同时，我的眼睛在数着花朵，一朵，两朵，三朵……数着数着已经两位数了。数过花朵，开始梳理花瓣，瞅见黄色花瓣聚在一起，像一群卫士一般，保护着更娇嫩的金黄色花蕊。
我不认识眼前的植物，却感觉花朵似曾相识。同行的专家看出我的尴尬，也蹲在花丛边，指着憨厚的叶片告诉我：“这是驴蹄草。”
驴蹄草？我听说过这种植物。难怪面对花朵时，却有相识的感觉。我似乎在自言自语：“好像在哪里见过？”
专家告诉我：“这个季节，森林里很多花都开黄花，不知细看，都很相似。因为林中气温低，又缺乏光照，大大影响花青素的合成。很多花相似，不好分辨，区分是哪种花，要从叶片形状区分，从花瓣的数量区分，里面的学问蛮大的……”
这番话勾起我的好奇心，我的目光定格在开着黄花的驴蹄草之上。
此时正在溪边，也是山林的低洼地带，这附近，东一丛，西一丛，左右环顾，驴蹄草真不少，且都渐渐绽放，每一丛花朵都很多，看起来很壮观。它叶子的形状有圆形的，有圆肾形，还有马蹄形的，形状并不统一的叶子边缘都有小锯齿，整体看来，如同驴蹄，想来“驴蹄草”因它的叶片而得名。金黄色花朵绽放在驴蹄形的叶片之上，形似一盏盏金色的灯笼点缀在翠绿色叶片中，这里但凡目光所及处，都是熠熠生辉的精彩，把单调的山林打扮成金灿灿的花海。

为了读懂驴蹄草，我用指尖翻看叶片，左一片，右一片，大叶片，小叶片，前面的叶片，里面的叶片，我的手指在忙碌着，在抬手准备翻看最里面的叶子时，我手背一处被蚊虫偷袭而感染的伤口，不小心碰到了叶片，不知是叶片里潜藏杀手锏，还是叶片边缘的锯齿伤到了我，我感到手背的伤处灼热而疼痛，这种痛感如同被踢过，想来该是眼前驴蹄草的馈赠。
因为对驴蹄草的似曾相识，而启动了探秘的念头。离开了山林，回到了住处，第一件事便求助百度。驴蹄草，它是多年生草本植物，它是毛茛科驴蹄草属植物。在高原的沼泽湿地，在山涧溪流边，驴蹄草极为常见，且还是成片地生长。植株高度中等，可达48厘米左右。叶片形状特别，有圆形，有圆肾形或心形，草质或近纸质油光发亮，叶缘三角形的小齿似乎被剪裁过。春暖花开，陆陆续续开到立秋，它的花季足可以装点整个夏日。驴蹄草很特别，它没有花瓣，看着像花瓣，其实是花萼，花萼有4片至9片，而5片居多，花色橙黄，在阳光下格外明亮，反射着炫目的光芒。落花后渐渐结果，果为蓇葖果，和八角有点类似，像一朵浅褐色的花。中国植物志所说，驴蹄草在我国分布于西藏东部、云南西北部、四川、浙江西部、内蒙古、新疆、河南西部、山西等地。其实，驴蹄草也是一种“北方”植物，在北半球温带及寒温带地区也不稀有，尤其北方的长白山区并不陌生。

不过，我还是在认真揣摩着驴蹄草。原本组成世界的植物有很多种，不只是艳丽热闹的花朵，翠绿厚重的叶片，途径见过的这些驴蹄草，还有其他野草和野花，起初都默默无闻，都庸庸碌碌，很多我连名字都无法叫出来，而它们却随处可见。它们恰似生活中的邻居，也包括我自己，都是鲜活的小人物，却真实填补生活的容积。因为这些野花野草的存在，参天的大树，凶猛的动物才会在人类的心中有了高度，世界才会更加多元。
然而，大自然如同调皮的顽童，不知不觉在这里或者在那里藏起属于野花野草的秘密，这个秘密没有边界，也没有规则，然而，我却悄悄地参与其中，因为我想发现植物对自然的秘密。在探究中，获得无尽的乐趣。驴蹄草的叶片，它的花朵，它的果实，自发地形成了一段小视频，在我的脑海中频繁播放。对应我想入非非的性格，发现神奇的自然与人类之间有那么多的联系，突然一个影子在眼前频频闪过，勾起尘封内心的一个画面。随后，我拨通姨妈的手机，问询儿时的我是否见到驴蹄草？姨妈告诉我：“不仅见过，还吃过呢。”
我更加好奇了。
姨妈说：“驴蹄草食用的时间太短了，没开花时，混杂在草丛中不容易分辨，待开起金黄色小花时，虽然容易找到，但又错失采摘食用的最佳时间。在初春时，刚长出的驴蹄草叶片很稚嫩，外形也优美，花蕾含苞待放时，才是吃驴蹄草的好时节。”

走入林海中，伴随微风吹过，总会闻到野草的味道，有香味的，有甜味的，还有酸涩味的，不管哪种味道都能激发探知的欲望。尤其毛莨科植物的花朵都很美丽，花朵的美吸引眼球，宽厚的叶子自然萌动食用的小心思。况且农民对于野草都不陌生，山林形形色色的野草，深受农民的喜爱，主要因为可以当野菜食用。如果把驴蹄草幼苗及嫩叶摘回家，之后焯水和浸泡，焯水很简单，而浸泡的时候要注意，它的叶片带有苦味，要浸泡一天一夜，中途还要换2到3次水，这样才可以去掉驴蹄草的毒性，也能去掉苦味。烹饪方法虽与普通野菜差不多，处理好后，炒菜、凉拌、煮汤都可以，脆嫩细腻，营养还美味，凉拌吃，做成包子馅也可，还可以蘸酱，都非常的滑嫩鲜美。
殊不知驴蹄草的叶子极珍贵，我并不“识货”，只把它误认为野菜，其实可以当本草药用。山林中的野草大都藏着毒性，尤其毛莨科的植物基本有毒，因为它们含有白头翁素，而驴蹄草也不例外。不仅如此，它还含有多种其他生物碱。驴蹄草全株植物都有毒。因为有毒，自然可以用于疗病的药方中，查阅相关资料，在《中华本草》中有记载，驴蹄草全草均可入药，其味辛性凉，入药具有祛风散寒、解暑、活血消肿的作用，可用于治疗风寒感冒、中暑发痧、跌打损伤、烫火烫伤、头目昏眩、周身疼痛等多种症状。现在研究发现驴蹄草中含有三萜皂苷的物质，具有降胆固醇以及抗炎的作用，虽然驴蹄草很常见，又因自身的颜值增加，它的价值在逐渐上升，不用过多的推荐就成了稀罕的植物。
大多野生植物的种子需要依靠媒介来传播才能延续后代，驴蹄草即如此。它的花萼一旦脱落，子房便会开始膨胀，随后慢慢张开，袒露出子房内的种子，每一粒种子面朝天空，静静地等待着，等待着雨水的到来，雨滴滴答答来了，滴在驴蹄草的子房上，借助雨滴微弱的力量，里面的种子就被弹了出去，随后，种子会顺着水流漂走，漂到其他水域岸边扎根生长。

写到这里，我又浮想联翩。其实人生的活力尽在于自己的掌控，虽然默默无闻，也无需烦恼，看看驴蹄草，它不是名花，更不是名草，生在水岸，驻清溪，汲流泉，听鸟鸣，遇山雾，平凡却自得其乐，活得通透自在，活成自然的精灵，将生命的种子付诸给风，寄托给雨，转身随一溪春水，奔向远方。
至于人类对驴蹄草突然地喜欢，只因其自身潜在的价值使然。做人也如此，只要足够优秀，天下谁人不识君。
（图片来源于网络）
作者 | 陈凤华```