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物有灵丨行水下气益容颜——旋覆花

别称 | 旋复花、六月菊、金佛草，驴儿草、百叶草、金佛花

功效 | 降气止呕、化痰行水、消痰平喘

旋覆花并不陌生，小时候常在水沟旁遇见旋覆花，黄灿灿的，开得热闹耀眼，甚是惹人喜欢。可惜，偏偏有人不知道它的名字。很多人却是从宫斗剧《甄嬛传》中获悉它的芳名。《甄嬛传》中一场景：一次晚宴上，宮女们奉上甜点，皆是妃嫔素日各自所爱。有贵妃的金丝燕窝，有德妃的樱桃酒酿，有蕴蓉的红枣血燕……而甄嬛所用的则是平素养身所饮的“以旋覆花、蜜糖、新绛……”熬制的旋覆花汤，这碗植物饮品中，旋覆花和茜草都是草药，其中新绛是可以将织物染色的茜草。

旋覆花的花朵酷似小菊花，又因其外表如小铜钱，在古代，它被称作“金钱花”。从人类开始步入封建帝王制度开始，便有了金钱的流通。人类为了生活一直都与金钱和名利争斗。从古至今，人为财死，鸟为食亡，因此，有时金钱被视为贬义的代名词。可是，旋覆花并没有因为“金钱花”的叫法而被冷落。反之，因为金灿灿的野花，绚丽耀眼，散发着高贵的气质，赢得百姓的偏爱。《花史》里记载：有一诗人外出旅游，看见野地里旋覆花开，一片金黄，那小型的花盘像极了钱币的模样，诗人不觉以金钱花为题吟诗，吟着吟着，不觉入梦。梦里他见到一女子抛给他很多钱，并笑曰：“为君润笔。”一会儿，诗人醒来后，摸摸怀中，拿出一看，是一把旋覆花。这个故事有些神奇，想来非真事，但极其离奇有趣。自从这个故事流传开来，人们就称“旋覆花”为“润笔花”了。唐代诗人皮日休为《金钱花》赋诗云：“阴阳为碳地为炉，铸出金钱不用摸。末向人间逞颜色，不知还解济贫无。”

旋覆花看上去很像野菊花，其实，它是菊科旋覆花属多年生草本植物。旋覆花以其独特的植株形态备受关注。头状花序，多数或少数排列成疏散的伞房花序。圆形的小花为典型的菊科小花，外面一圈舌状花，是金黄色，舌片为线形。中间部分为管状花，也是黄色，颜色略深一点点。小花的总苞为半球形，苞片为线状披针形，长度差不多，苞片排列六层左右，最外层的苞片，像是小叶子。中心花序大概和一个普通的钥匙扣大小相当，花瓣针形并不密集，且长度等于或略大于中心花序的半径。花还未长够个头时，将开未开，花蕊则为黄绿色，外面一圈苞片包裹着，非常可爱。它的茎单生且直立，有时二至三个簇生，紫红色或绿色，有时基部具不定根。上部有分枝，有细沟，被长伏毛，或下部有时脱毛，上部有上升或开展的分枝，全部有叶。旋覆花的叶互生，叶片形状多样，包括椭圆形、椭圆状披针形、窄长椭圆形、长圆状披针形或披针形等。叶子看起来较为细长，顶端稍尖或渐尖，边缘有小尖头状疏齿或全缘，上面有疏毛或近无毛，下面有疏伏毛和腺点。花开时，基生叶基本就枯萎了。旋覆花的瘦果为长椭圆形或圆柱形，有十条沟，被疏短毛。冠毛白色，有二十余个微糙毛，与管状花近等长。通常金黄色的花朵都喜欢阳光，旋覆花既如此，它非常喜欢阳光，它的根系也发达，还潜藏着抗病虫，耐严寒，耐干旱，耐土壤贫瘠的个性。山坡路旁，湿润的草地，河岸边和田埂上，都可见到它，或一簇簇，或成片地绽放，有时在石缝里，它也能钻出几株黄灿灿的小花。旋覆花成片绽放时，仿佛是小字辈的向日葵向阳而开。在菊科旗下的野花中，旋覆花属于绽放较早的花，花期较长，它在农历六月就已经灼灼开花，因此又叫“六月菊”或“夏菊”。

旋覆花，非中国本土之花，梁武帝时由印度传入中国。唐代段成式在《酉阳杂俎.草篇》写道：“金钱花，一云本出外国，梁大同二年，进来中土。梁时荆州掾属双陆赌金钱，钱尽，以金钱花相足。”有关它的名字在《尔雅.释草》中，对旋覆花的名字也有注解：“覆，盗庚也。”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也进一步解读：“盖庚者金也，谓其夏开黄花，盗窃金气也”。其大意为：旋覆花还没到秋天就开出了“秋天的黄花”，它提前偷盗了秋天的气息，也就是偷了金气——在夏季开放的旋覆花，得到一奇怪的古名“盗庚”。对于旋覆之名，北宋寇宗奭《本草衍义》中，从它的花朵形状与在顶部开放进一步解说：“花淡黄绿繁茂，圆而覆下。”故名“旋覆”。相传秦汉时期，有一员外膝下只有一女儿，名唤旋覆。年方二八，品貌端庄，琴棋书画俱通。员外视为掌上明珠，求婚者络绎不绝，小姐均不应允。然而，员外却贪图升官发财，将爱女许配给县令为妻。而旋覆却与府中的教书先生私订了终身。出嫁之日，含恨撞死在闺房之中，表明自己非教书先生不嫁。教书先生闻听小姐殉情，如晴天霹雳，忧郁成疾。数年后，教书先生思情太浓，便到旋覆坟前凭吊，以寄托哀思。才发现旋覆坟前长出一种非常曼妙的小花，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段爱情，就把这种花叫做“旋覆花”。小时候常和伙伴去山野间玩耍，在路边，在河边，在草丛中，都会见到旋覆花。花丛茂盛浓密，圆而覆下。它的叶片形似驴耳，孩童们就叫它“驴耳朵花”。旋覆花六月就开花，直开到深秋。秋风微凉，一丛丛金黄色的花儿，依然开得异常茂密。阳光下，它们团团簇簇地挤在一起，迎风招展，绚烂至极。旋覆花最高可超过课桌的高度，矮的也比小板凳高，童年时，我的个子矮小，旋覆花的花朵开在眼前，或者高过头顶，而不谙世事的我却充当了“采花大盗”。那时，我会经常采野花编花环戴在头上，或者编入辫子中，孩子们不仅是喜欢旋覆花，更多是好奇，自然编花环时旋覆花会是首选。旋覆花在历代医书中均有记载，《本草发明》称其能“消痰导饮、散结利气”，《本草经疏》详细阐述其味咸能软坚，甘能缓中，微温能通行的特性，及其在治疗各种痰饮病症中的应用。旋覆花的花语寓意着“益容颜”，其因，它有独特的药效，被视为具有降气、消痰的特殊作用。《神农本草经》记载，它还能主治结气胁下满、惊悸等症状。旋覆花的药用部分，是在夏秋季节开放的头状花序，经过除去杂质后阴干或晒干而得。

旋覆花在民间还有特别的谚语：“诸花皆升此花沉，行水下气益容颜。”旋覆花与其他花类药材有所不同，大多数花类药材作用趋向于上升，而旋覆花则是下降。其中，旋是螺旋，覆是覆盖下去。如螺丝钉，螺旋往下覆盖。但凡病人气机上逆的，不管是胸部郁闷，或肝气郁结，还是胃气上冲，旋覆花善于把郁结旋转散开，把上冲或上顶的势态覆盖拍下去，大有天气旋覆于地中之意。看来旋覆花行的是天覆之功。这种特性，被用于治疗多种疾病，尤其治疗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。旋覆花奇特的药性亦有一个美丽的传说。传说百花谷里住着一百位花仙子，每一位仙子都有闭月羞花的容貌，美丽的旋覆花也是百仙中的一位。仙界也与凡间一样庸俗，也存在左右逢源，溜须拍马的现象。而旋覆花不喜欢左右逢迎，也不看其他仙子的脸色，喜欢特立独行，她自由自在耕耘自己的领地，照顾自己的兄弟姐妹。可想而知，她的地位日降，后来百花仙子封神后，花王成全了她的意志，让她显示出独降的能力。也就印证“诸花皆升，旋覆独降”这句谚语。虽然旋覆花受到如此待遇，但她没有忧郁，永远保持一颗纯粹的内心，不管生活怎样，她将曲折化为动力，去迎接现实的残酷。山中都是宝，经常行走在山林的山民，他们见到旋覆花时，却会摘下来，因为旋覆花可直接泡水或者煎汤，晾晒备用后可止咳消痰，以及止呕、降气和消水肿，服用后对于身体的好处有很多。只是阴虚导致的咳嗽或是内火导致的咳嗽时，一般不建议用旋覆花泡水，以免病情加重。其实，这么多年治愈我的，从来不是那些善变的人和短暂的爱，而是山野路边不知名的野草野花，还有慢慢地日出日落，和洒在肩头的阳光。顺着阳光的方向，似乎看到天边也盛开着旋覆花。（图片来源于网络）

作者 | 陈凤华

中国作家协会会员，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会员，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，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2020年获得“长白山自然保护区建区60周年长白山生态文明建设优秀志愿者”称号。

<p>初审 | 陈嘉琦</p><p>复审 | 魏星华<br></br></p><p>终审 | 周  阳</p>